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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知地知的私密对话,司马迁为何如临现场?(2)
这一段项羽说“彼可取而代之”，若只是这句，则显得有些不真实，但项梁一句“毋妄言，族矣！”则马上让这句话鲜活了起来。在秦始皇的暴政统治下，遇到项羽这样一个“学书不成，去，学剑，又不成。……于是项梁乃教籍兵法，籍大喜，略知其意，又不肯竟学”的人来说，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太正常不过了。项梁之言说的是秦的暴政，项羽之言则反映的是这种暴政压迫下，具有反抗性格的六国贵族后代最本能最直接的反应。
《项羽本纪》记垓下之围，乌江亭长请项羽急渡江东：
于是项王乃欲东渡乌江。乌江亭长舣船待，谓项王曰：“江东虽小，地方千里，众数十万人，亦足王也。愿大王急渡。今独臣有船，汉军至，无以渡。 ”项王笑曰：“天之亡我，我何渡为！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，今无一人还，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，我何面目见之？纵彼不言，籍独不愧于心乎？”乃谓亭长曰：“吾知公长者。吾骑此马五岁，所当无敌，尝一日行千里，不忍杀之，以赐公。”
项羽与乌江亭长的对话，只此二人知道，司马迁却能写得绘声绘色，旁人读来亦不觉突兀枝蔓，反而理当意顺，则其前后自有奥妙在其中。项羽有妇人之仁，《高祖本纪》中有汉高祖问功臣得天下的原因的事情，高起、王陵站出来说的虽然被刘邦否定，但是却说出了项羽的性格弱点：
高起、王陵对曰：“陛下慢而侮人，项羽仁而爱人。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，所降下者因以予之，与天下同利也。项羽妒贤嫉能，有功者害之，贤者疑之，战胜而不予人功，得地而不予人利，此所以失天下也。”
试想有一日非正式场合，皇帝与众功臣们说完正事，突然，皇帝说让咱们来说说我得天下的原因吧。群臣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夸奖皇帝，说一番皇帝的好话。但功臣们都是既得利益者，说的好话中，也自然有他们认为皇帝能够真正得天下的原因。高起、王陵率先就说：项羽虽然能够与将士同吃同住，但是却在攻城略地之后不赏有功之臣，“有功者害之，贤者疑之，战胜而不予人功，得地而不予人利”虽然不是汉高祖认同的项羽失天下的原因，但是却是功臣们的普遍认识，也是司马迁对功臣们心理的一种合理揣测。
高中的著名课文《鸿门宴》中项羽的表现我们大概还能够记起，对项庄的纵容，对刘邦的轻视，对范增杀刘邦建议的不予采纳等，都暴露了项羽性格中刚愎自用，谋而无断的特点。加上《项羽本纪》开头那一句“彼可取而代之”的近乎“狂生”的言论，给项羽戴上自大的帽子恐怕也不为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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